“你们把昆虫们杀死做各种实验,而我研究的是活的生命体;你们把它们制成冰冷恐怖的标本,而我却让人们感受它们的鲜活可爱;你们在解剖室和碎尸间研究,我却在蓝天下边听蝉鸣边观察;你们把细胞和原生质分离,做化学实验,我却在它们生命的巅峰期研究它们的本能;你们探索死亡,而我探索生命。我还要说清楚的一点就是:一颗老鼠屎弄坏一锅汤。博物学原本是年轻人乐于从事的天然学问,然而却被所谓的细胞研究的进步分割得面目全非,可厌可憎。我究竟是为了哪些人写作?我当然是为了那些有志于从事该方面研究的人士写作,但更重要的是,我为年轻人写作。我要把被你们弄得面目全非、令人生厌的博物学重新变得让他们易于接受和喜欢。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在尽量保持作品的真实性和严谨性的基础上,避免你们那种令人生厌的文体。”
然而,我现在并不想纠缠这些事。我要说的是我的计划中被期待已久的这块地。这一片我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找到的空地,我想要把它建成一座昆虫学的观察实验基地。这片土地被当地人叫做:“阿尔玛斯”,意思是“只长百里香植物的多荒石的贫瘠土地”。我的这座荒石园几乎没办法耕作,不过如果花费工夫耕耘,还是可以长出东西的,但这样实在不值得。到了春天,如果碰巧下点雨,这里也会长出一些青草,吸引牧羊人赶来他们的羊群。
我知道蝗虫吃任何绿色的东西,根据这个情况,供给白面螽斯的饮食应该只要是绿色的植物就可以了。于是,我把园子里最鲜美的莴苣、菊苣、野苣等植物拿给它们,可它们碰都不碰,看来这并不是白面螽斯喜爱的美食。
也许它们强壮的大颚更适合吃难啃的东西,我试着拿各种禾本植物喂它们,被植物学家称为狗尾草的蓝黍是其中之一,它们只吃这种黍子,并津津有味地嚼着鲜嫩的籽粒,奇怪的是,即使饥肠辘辘也不吃黍叶子,只吃穗。
清晨,当阳光射到窗台时,我把从家门口摘下的一束普通的黍子分发下去,这就是它们一天的口粮。白面螽斯一拥而上,然后把大颚戳进穗丝,弄出未成熟的籽粒大嚼起来。它们之间没发生任何争斗,相处很融洽。吃的时候,白面螽斯会把外壳剥掉,再饿也不会去碰剩下的壳。
在酷暑的三伏天,为了丰富它们的食物,我为它们提供了厚厚的阔叶植物马齿苋。白面螽斯非常喜欢,但它们只吃半熟的长着饱满颗粒的果实,对多汁的叶子和茎不屑一顾。由此见得,白面螽斯非常喜欢嫩籽粒,这让我感到很惊讶。
不过,既然白面螽斯长着钳子一般的大颚和使双颊鼓胀的咀嚼肌,那肯定能将难啃的东西咬碎。现在,我终于发现它吃什么了,虽然不限于此,但至少是基本食物。我把一些粗大的蝗虫放进网罩,发现它也吃某些蚱蜢类的昆虫,但较少吃。所以,只要有可能,它是喜欢吃各种蝗虫和蚱蜢的,但猎物的大小要适中。它们最常吃的是蓝翅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