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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投资旅行:穿越六大洲的投资奇遇 |
前言
我在旅行过程中结交了很多新朋友,积累了珍贵的人脉资源。但其实往往大多数成功的投资并非发掘自我们周围的资源。我众多成功的投资便发生在那些我从未去过的地方、出自那些我从未接触过的公司。投资理应如此。
出色的投资理念应当简单、明了,且近乎显而易见。我之所以用了“应当”二字,是因为大多情况下都是如此,当然例外也一直存在。投资者怀有秘密,握有内幕,其实这只是人们在解释他们弄不明白的事情时杜撰出来的想法。这种想法被许多商界人士广为传播,对于他们而言,这不失为有利的说法。
大多数投资见解都源于对可获得的公开数据不厌其烦的琢磨,同时辅以创造性的先见之明以及特立独行的勇气。信念、耐心与勤奋,这些远比内幕(或就此展开的旅行)重要。
第1章 世界回归正常
世界始终在变,2007年我初次来到迪拜,那时我看到的是一个新兴的都市。高楼大厦在各个地方拔地而起,高速公路上全都是卡车,空中挤满了起重机。后来我才知道,当时世界上2/3的起重机都在迪拜。我在世界其他新兴都市见识过的喧闹与信心,迪拜一样都不缺少。
2009年10月,我第二次来到迪拜时,那里的经济泡沫已经破裂,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起重机还在那里,但已停止工作。众多建筑工地还在那里,但大多没有了动静。整个城市一片死寂。疏浚阿拉伯湾(那里的阿拉伯人从未承认过波斯湾这个名称)建造起来的第三个棕榈岛在风吹浪打中日渐破败。
中国近年的崛起看似突然、发展之快看似史无前例,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其实是对回归的常态——回到那个中国城市名列世界最发达地区的时代。现在中国尚未完全重现过去的辉煌,但只要去上海的外滩、北京的新机场航站楼甚至杭州的时尚商场看一看,你就会看到中国重回巅峰的趋势。
之前我提到的常丰资本白皮书,还点出了其他一些方面,都体现了差距正在缩小。
其中一个方面就是流动性。不久以前,纽约证券交易所IBM股票一天的成交量就超过上海或孟买证券交易所一天所有股票的总成交量。但这种情况已是历史。
如今的新兴市场规模大、流动性强。正如常丰资本在报告中指出的:“中国股票市场的交易量超过了纽交所(要考虑到中国散户很多);中国香港和韩国的交易量超过了德国;印度的交易量超过法国;中国台湾的交易量超过意大利、澳大利亚或加拿大。”
还有人在国际金融市场看到了趋势的转变。我的同事兼朋友埃里克·弗赖伊(Eric Fry)就职于《每日清算》(The Daily Reckoning),他在《迅速缩小的差距》(A Shrinking Distinction)这篇文章中指出了几个变化趋势:
领跑者可能落到最后……而落后者可能冲到最前面。总的来说,成熟的西方经济体和世界各地的新兴经济体相比正在走下坡。虽然最发达的经济体目前还没有落到最后,但它们正在往这个方向走。
弗赖伊将AAA评级的法国国债信用违约掉期和AA评级的智利国债信用违约掉期做了对比。(信用违约掉期,credit default swap,简称CDS,可看作针对债务违约风险的保险。违约风险越大,CDS价格越高。)智利的CDS费率要比法国低得多。
这并不是单一的特例,而是冰山一角。法国国债CDS费率比巴西、秘鲁、哥伦比亚的都要高——这在10年前绝对是无法想象的!后面三个国家的国债都是BBB评级,离“垃圾级”仅一步之遥,但是市场却有自己的判断,并且市场的判断比评级机构来得更实时、更准确。
弗赖伊继续写道:“10年前,葡萄牙、爱尔兰和希腊都是享有高信用评级的主权债务国,爱尔兰的评级是AAA。与此同时,巴西、秘鲁和哥伦比亚都是‘垃圾级’。图1-2可以告诉你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如今,巴西、秘鲁、哥伦比亚的国债都是投资级,而葡萄牙、爱尔兰和希腊都是垃圾级。”
此外,常丰资本在继续扫除那些陈旧的观点,就像用扫帚拂走蜘蛛网一样。比如他们说道:“以前的观点认为美国、西欧和日本的公司比新兴市场的公司管理得更好,但这种观点已经不再准确了。我们与新兴市场的许多企业管理层有过接触,他们的表现令人惊叹——他们能够如此迅速地借鉴世界上最先进的方法来完善他们的信息披露、公司治理,更好地为股东创造价值。”
超级周期:今天我们身在何处
如你所知,近年来大宗商品的价格一直在上涨,从铜到煤均是如此。要探测到大储量的矿藏越来越难了,即便探测到,采掘的成本也非常高。
中国人对这些心知肚明。中国对一些资源的需求量很大,他们要努力保证供应安全。所以他们和巴西、非洲多国以及不少其他地区都签订了购买协议。
埃克尔斯通的中心观点还是,现在所发生的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这并不是矿业所经历的一个新的超级周期,而是对常态的回归。他说道,1973~2003年的矿业低迷期才是真正反常的。
这种反常体现在当时对自然资源的态度上,自然资源被认为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埃克尔斯通讲道:“金属和农产品代表着廉价,它们不被重视,被当作随处可得、稀松平常之物。在互联网泡沫的鼎盛时期,对自然资源的轻视也达到了最高点。”
于是,像宠物用品网站Pets.com这样提供非实体服务的企业,市值可以达到数十亿美元,随便拿出个零头来就能买下数家矿业公司。“但如今,Pets.com的价值已经蒸发得一干二净了。”埃克尔斯通说。矿藏却依然坚挺,而且价值很高。
1973~2003年“对矿业公司和大宗商品生产者来说是一段灾难性的时期,”他继续说道,“石油是当时唯一境况良好的大宗商品,哪怕如此,20世纪90年代末石油依然陷入了惨状。”
矿业公司经历了一场残酷的“瘦身”,时间主要集中在20世纪90年代,美国的情况最为突出。在这段时间,我们失去了许多大型矿业公司:安纳康达(Anaconda)、犹他肯尼科特公司(Kennecott Utah Corp.)、马格马铜业公司(Magma Copper)、美国熔炼公司(Asarco)等。埃克尔斯通还指出:“点到名的仅仅是那些大公司。”中小型矿业公司几乎一家也不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在美上市的矿业公司几乎灭绝”。
金属成了亏损的代名词。资本投资锐减,矿藏勘探停滞。非洲的绝大部分矿井都关门了。矿业公司也关闭了那些边缘化的、落后的矿井,它们选择做最容易达成的事,把精力集中在最高级的矿石上,勉强维生。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埃克尔斯通指出了一系列的原因,相互一组合便形成了完美风暴。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大型矿井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中国也成为部分金属的低成本生产国,在某些种类上甚至达到了垄断的地位(比如锌和稀土)。非洲和南美的不少矿井被收归国有,而这些国家在开发时忽视了经济学的指导作用。之后,苏联的工业崩塌了,没有了苏联对大宗商品的大量需求,市场供应一下子充裕了许多。“冷战”的结束意味着对金属的囤积被抛售取代,向市场释放了巨大的供应量。
但是埃克尔斯通说,以上情况只是一段短暂的历史,如今我们正向主导绝大部分时期的历史常态靠拢。
正常的情况应该是,人们了解并承认矿产品的价值,同时给予矿石和金属的生产者适当的奖励,因为他们为开采稀有资源承担了风险。
今日已经见不到新开发出来的大型矿井了,储备量在缩水,矿业这棵树上最容易摘的果子都被摘掉了。举例来说,与1994年相比,今日的铜矿公司需要多挖50%的岩石,才能开采到相同数量的铜。同时,需求正在飞速增长。
随着大宗商品价格的走高,我们需要改变使用它们的方法。埃克尔斯通说:“如果许多大宗商品的价格涨得太高,你就会开始盘算考量,去寻找替代品。”这样的事很快就会发生,有些商品会因为自身的高价而被市场淘汰。波音公司的举动就印证了这一趋势:波音宣布,将考虑在制造波音737这款最常见的商务机型时不再使用塑料。
埃克尔斯通还预测,对一些金属来说(比如锌),开采会被循环使用所取代。“针对稀土现在还不存在循环使用,但更多的循环使用马上会出现。”
以上几段涉及一些有趣的投资理念,其实跟矿业的联系并不大,而是有关特殊材料的稀有性以及如何发挥出有限材料的最大价值。在未来10年,一个核心的投资主题就是如何运用材料制造出更高效、更完善、更耐用的产品。以后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
世界经济史无前例的规模与开放程度
在尼加拉瓜的一栋面朝沙滩、白色外墙的西班牙风格小屋中,我为一小群投资者做了演讲。当我说出以下这句话时,在座的人都震惊了:“今天世界经济的规模是10年前的两倍之大。”
想想这意味着什么。尽管近年来发生了一系列状况,包括此前那场金融风暴,以及由此引发的经济衰退,但全球经济仍然扩张了几乎一倍!
生活在美国(或者是欧洲、日本)的人可能会觉得难以置信。的确,这些地区的经济并没有取得那么大的增长。事实上,绝大部分的增长都发生在这些成熟经济体的国界之外——这也是我出现在尼加拉瓜的原因。
贸易使得全球经济在过去10年的爆炸性增长成为可能。中国如果无法与外国进行贸易,就根本不可能取得如此的发展。而巴西的经济腾飞也离不开它的出口贸易。
作为投资者,关注那些与迅速崛起的海外新兴市场有关联的企业是恰当的做法。但在乐观的大环境下也要保持警惕,因为贸易是有起伏兴衰的。比如,1945年的贸易水平比1913年低了40%,这是为什么呢?我们可以回忆一下:两次世界大战;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覆灭;德国发生恶性通货膨胀;经济大萧条;金本位崩塌——那是非常不平坦的30年。
要真正迎头赶上,新兴市场还有不少工作要做,在接下来几年继续拓展贸易。渣打银行指出,中国的人均收入仅为美国的9%,或者说相当于美国在1878年的水平。如果中国的人均收入要达到美国的一半,其经济规模则需达到美国的两倍。再来说印度尼西亚,这是世界上人口第四多的国家,人均收入仅为中国的2/3。
在开放的市场下,千万不要低估落后国家和地区在长时间内持续保持快速增长的能力。报告的作者写道:“自1945年以来,每一个取得瞩目发展的国家和地区都把7%这种增速保持了25年或者更久,这些国家和地区包括中国、中国香港、印度尼西亚、日本、韩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和泰国。”
这些国家和地区都是新晋的未来有力竞争者。渣打银行创造了一个词,叫“7%俱乐部”,用来指代能在未来10年保持7%的年经济增长速度的国家和地区,这同时也意味着它们的经济规模会在10年后翻番。这些国家和地区包括中国、印度、印度尼西亚、孟加拉国、尼日利亚、越南、埃塞俄比亚、坦桑尼亚、乌干达和莫桑比克,它们代表了世界上1/2的人口。其他能够保持较快增长,但增速达不到7%的国家和地区包括俄罗斯、巴西、巴基斯坦、墨西哥、菲律宾、埃及、土耳其和韩国。
许多曾经富裕的地区都没能搭上工业革命这班车,有些勉强搭上了但收效甚微。中国直到19世纪以前都是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之后却落在了后面,现在则在重新向前赶超。
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影响之一就是越来越多的人口拥向城市。报告的作者预计,到2030年,将有60%的世界人口居住在城市,这个数字在1950年只有29%。
报告继续写道:“人均年收入正历史性地向‘中产阶级水平’靠拢,这也引发了商品消费的大规模增长。接下来20年,城市居民的数量将经历史无前例的增长(从现在的34亿增长到近50亿)……全球中产阶级的规模也会获得相应的大增长(从2009年的18亿达到2030的50亿左右)。”
作为投资者,你应该为此激动得垂涎三尺。想一想这么多新的消费者对从啤酒到金融服务的各行各业意味着什么。消费者会吃得更多、喝得更多、用得更多。他们会购买更多的电视、笔记本电脑、摩托车、汽车和移动电话。
新老丝绸之路
和古丝绸之路一样,新丝绸之路也并非是“一条路”。但“丝绸之路”这个名称能够很好地描述中东和亚洲之间蓬勃兴起的贸易。根据麦肯锡的数据,1995~2005年,两个地区之间的贸易额翻了四番。据估计,到2020年,海湾合作委员会(Gulf Cooperation Council,简称GCC)的6个成员国(即巴林、科威特、阿曼、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与东亚之间的贸易额将从590亿美元跃升到3000亿~5000亿美元。
亚洲经济体的迅速发展从一定程度上推高了对石油的需求。近年来的高油价意味着海合会金银满钵。它们需要把自己的资源好好地利用起来。亚洲的需求正越来越强劲。
这其实是个反馈回路。亚洲的进一步发展意味着对石油的需求进一步增加,也就是说要从中东进口更多的石油。据估计,在2030年,中国的石油进口将有一半来自中东。世界上1/2的新增石油需求将来自包括印度在内的亚洲国家。可见,海合会国家将会有更充足的资金,而亚洲将会出现更多的投资,涉及房地产、银行、通讯、基础设施等多个方面。
同时,来自中国、印度等亚洲国家的企业也在中东地区颇为活跃,它们带去了廉价的消费品(中国已在迪拜建立了商品分拨中心(Chinamexmart),该分拨中心被麦肯锡形容为“在该区域分销商品的中国企业聚集而成的小型城市”)。亚洲企业还在参与中东地区大型建设项目的竞标。
旅游交通可谓是经济活动的晴雨表。在2000年的时候,海湾国家和中国之间每日的航班数也只有7班。而在今日,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50。
在1993年,中国摇身一变,成为了石油净进口国,直至今日仍是如此。中国是世界第五大石油生产国,但产油能力远远无法满足国内对石油的需求。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石油消费国,消费量仅次于美国。
季风海洋:未来缩影
印度洋是世界上最繁华的贸易海域之一。古时候,装载着香料、丝绸等种种商品的大商船依靠着风力航行在印度洋上。科威特吊杆船、双头单桅三角帆船、红海的阿拉伯帆船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种船只都行驶在这片水域上,与沿岸地区进行商品买卖。
如果你真的想对这段传奇的历史一探究竟,不妨读读艾伦·维里埃(Alan Villiers,1903—1982),这位来自澳大利亚墨尔本的作家、探险家对印度洋进行了全方位的探索。
他的履历令人惊叹:在波斯湾、红海来来回回的多次航行,以及沿东非海岸线的游历。他是被授勋的“二战”军官,战功卓著,曾在缅甸战役中负责登陆舰的护送。在那些年,他逐渐成为了印度洋历史和地理的钻研者。我手头有他在1952年所著的《季风海洋:印度洋的故事》(Monsoon Seas:The Story of the Indian Ocean)。
在书中,维里埃写道:“早在我们无法想象的年代,阿拉伯人、印度人和中国人就已是无处不在的商人和无所畏惧的游者。”与陆路相比,取道季风海洋成本更低、速度更快,有时甚至更为安全——因为行走在陆地上时,沿途往往需要上交贡品。“只消三个星期甚至更短的时间,盛行西风就可以将一艘横帆船从好望角吹到澳大利亚,尽管两地相隔6000英里。”
预测表明,在2030年这个并不遥远的年份,全球能源需求将翻番,其中中国和印度的需求将占到一半,并且主要依靠进口。这也就意味着,未来这片季风海洋的重要性只会加强,不会减弱。
今天,科威特的人口是260万,人均年收入超过了60000美元,这也使得科威特成为全球最富裕的10个国家之一。科威特的经济增长速度也居于世界前列。
金砖四国?中东北非!
变化就像一根针,一下子就戳破了膨胀成气球的传统观念。正当人们形成思维定式时,这根针就冒出来了。比如说,一谈到新兴经济体,人们很自然地就会联想到金砖四国(BRIC)——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但是,金砖四国这一提法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区域。
事实上,被忽略的这一地区的总体经济规模比巴西、俄罗斯或者印度都要大。从增长来看,它的经济增速超过了所有的金砖国家。从人口来看,该地区的人口超过美国,几乎与欧盟比肩。此外,它还拥有60%的全球已探明石油储量和将近一半的天然气储量。
看到上面说的最后一点,你可能已经猜到了这个地区在哪儿。我说的正是中东和北非地区(Middle East and North Africa,MENA)。该地区最大的经济体包括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
中东北非是世界上发展最快的地区之一。在过去50年,该地区的人口增长了三倍有余。在未来30年,该地区的人口还会再增长60%,达到近7亿人。而且中东北非还具有年轻的人口结构,25岁以下的年轻人口所占比重超过一半。这也意味着陈旧的做法在发生变革。
拿叙利亚来说,从古丝绸之路时代开始,它就是连接东西的商贸十字路口。古城阿勒波曾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一站。时至今日,中东最长的室内市场仍位于此处,该集市绵延7英里。在集市中,有些商品让人萌生时光倒流之感:用橄榄油制得的香皂、色彩斑斓的丝巾和阿拉伯围巾,都具有浓浓的历史气息。走入一条小巷,你会发现有摊子在售卖黄金饰品,或是新鲜的阿月浑子果实、袋装的香料……然后到了后街,那里有人在叫卖羊肉——羊肉可真不少,于是还能闻到青柠、大蒜和薄荷的香气。
很多其他的事物都发生了改变。如今,叙利亚的银行可以自行设定存贷款利率,这在过去20年来还是头一回。你也可以自由地在街上兑换钱币,而不用担心被铐上脚链、拴上铁球。
叙利亚最大的投资者是海尔这家中国企业,海尔的洗衣机和微波炉在叙利亚均有5万台的年产量。另一家中国企业,四川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在叙利亚斥资1.8亿美元修建了一座水力发电站。那里还有大型的房地产项目,包括在地中海沿岸花3亿美元打造的度假村。近年,叙利亚的酒店床位在48000张的基础上新增了40000张,旅游对该国经济的贡献已达到13%。叙利亚政治秩序是封闭的,但开放了自由贸易区,并允许贸易往来。
当然,中东北非远不是歌曲《巨石糖果山》里描绘的乌托邦,叙利亚和其他地区都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我认为,该区域正经历的变化绝对是令人瞩目的。(在本书付梓之际,叙利亚正处于危机之中。这场危机究竟会对该地区的经济自由化产生何种影响,我们仍需拭目以待。)
中东北非现在的情况依然有着历史根源。罗杰·欧文(Roger Owen)针对中东地区及当地各经济体撰写过一本经典之作。他的书《世界经济中的中东》(The Middle East in the World Economy)着眼于1800~1914年的这段历史,一个增长与转变的时期。那段历史与今日有不少共通之处。当时,该地区也刚刚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人口爆炸,仅就中东来说,人口就增长了300%。同时,和如今一样,得益于更为开放自由的经济体制,当时的贸易增长也十分迅猛。欧洲市场对农业产品需求的增加让中东获益匪浅。(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如今的中东是主要的粮食进口方。)
希望读完本段后你能记住,金砖四国以外的经济增长引擎创造了新的需求和机遇。在迪拜那一章节,我们会进一步关注海合会国家,在这里我只想点明一点:随着世界回归正常,古时的贸易路线正经历着复苏。
从几帧剪影看正在回归正常的世界
第比利斯
旅行作家梅利克·凯兰(Melik Kaylan)记录了他的第比利斯之行,第比利斯是格鲁吉亚的首都,紧邻着西欧的东部。他是这样描绘这座城市的:“这座迷失的古都美得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简直是一张完美的风景明信片。它坐落于群山之中,高耸的山巅上屹立着古老的城堡和有着1500年历史的、坚如磐石的拜占庭教堂。”
梅利克·凯兰遇到了一位第比利斯人,他为一家坐拥丰富石油资源的哈萨克公司管理着他们在格鲁吉亚的投资。凯兰写道:“这背后的财富流动大趋势象征着古丝绸之路这一共同市场的复兴,哈萨克斯坦是中亚地区新的石油来源。”
卡沙干油田就位于哈萨克斯坦,这是近30年来发现的最大油田之一,其开采难度也将是首屈一指的。此外,发现石油意味着有望步入繁荣,人们也会闻声赶来寻找致富良机。哈萨克斯坦丰富的石油资源带来了兴旺,也让古老的地区重新焕发了生机——比如第比利斯。
不久以前,与哈萨克斯坦隔着里海相望的阿塞拜疆是个大产油国。阿塞拜疆地处东欧和西亚的交界处,在1901年,世界上超过一半的石油(约1100万吨)都是从阿塞拜疆这片较为偏远的土地来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和诺贝尔兄弟(包括以其名设立诺贝尔奖的艾尔弗雷德·诺贝尔)都从阿塞拜疆喷薄的巴库油田中大赚了一笔。
通往莫斯科的路上
“现在,有很多很多的路,很多很多的车。超级市场也进驻了,电也通上了,网络也有了,信用卡也来了。到处都变得差不多:都是中国制造加上美式自由。很便宜,很简单。”
二手车从日本运出,终点是海参崴。一些具有企业家头脑的俄罗斯人会让运输工人再把二手车从海参崴开到俄罗斯西部的大城市。路途耗时大约一周。他们把车卖掉、赚得利润后,又向东出发,从头再重复以上步骤。一位作者把这称为“修改版的俄罗斯梦:年轻人,往东去吧!然后掉头往西。然后再往东。之后又往西。”
西伯利亚公路使得俄罗斯内外的贸易更为繁荣。俄罗斯可以通过公路,向外界输送更多它们亟需的木材、石油和矿物。一条长2580英里的输油管道与公路并行,扩张了俄罗斯的输油网,将石油输送给亚洲和美洲的买家。计划中的天然气管道将像一把锋利的刀,径直穿过乌科克高原。芬克写道:“向东、向西的新路,通往各处新开发的油田的路,都在筹划之中。”
汽车贸易亦是蒸蒸日上。轮船载着木材驶离海参崴,归来时则满载着汽车。新的发展势头从多方面促进了商业。芬克表示,海参崴挤满了从韩国、日本、中国来的游客和商人,要想在旅馆找到空房十分困难。沿途的城镇也都得到了发展。
贝加尔湖是世界第一大淡水湖,湖边延伸出去270英里的区域,被新划为旅游专区。那里将建起高尔夫球场、水疗馆、五星级酒店,等等。
俄罗斯的新兴中产阶级也想买车。该国的汽车拥有率在发展中国家里排名靠后。在俄罗斯,每千人中大约有200人拥有汽车。在欧洲,1000人里超过500人都拥有汽车,美国则要达到800。
穿越亚洲大陆的道路、铁轨和管道
20年前,中印之间几乎没有贸易往来——这简直难以想象,但的确是实情。现在,中国是印度最大的贸易伙伴。在1990年,中亚与中国之间的贸易也寥寥无几,如今增长了40倍有余。同时,在中东进口的商品中,中国商品的比重是最大的。
世界是怎么花钱的
新兴市场的消费者已经超过了美国,成为第一大消费群体——这是十分重要的一道分水岭。
接下来要壮大起来的一大消费市场可能是印度尼西亚(简称“印尼”)。印尼的人口数为2.4亿,排在全球第四,位列中国、印度、美国之后。福特公司在印尼的第一家经销商店刚刚开张。本田表示它们的摩托车生产速度跟不上需求。而亨氏则说,它们在亚洲的销量之所以在一年内增长了40%,很大的一部分要归功于印尼市场。
最新产品将来自哪里
新兴市场也在成为创新思想的发源地。世界500强的企业很乐意在新兴市场开设头脑工作室。在中国,世界500强企业的研发机构达到98家,在印度是63家。通用电气在班加罗尔的研发机构是全球最大的。同样在班加罗尔,思科投入了10亿美元,建设他们的第二总部。埃森哲咨询公司1/4的员工都供职于印度。微软在雷德蒙德总部之外最大的研发中心位于北京。
它们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比如说,通用电气的班加罗尔实验室发明了一种新式的手持心电图仪器,售价为800美元,远低于通常的2000美元。每位患者的检测成本仅为1美元。
《经济学人》将新兴市场不断萌发的创造力形容为“冒着气泡的鸡尾酒”,并给出了许多事例。在印度钦奈,塔塔集团下的一家公司发明了一种净水器,净水装置依靠的是稻壳这种常见的废弃物。一个家庭只要花上24美元,就能使用上清洁无菌的水,而需要隔几个月更换一次的过滤器售价是4美元。这种设备价格便宜、携带方便,能给世界上的贫穷地区带去极大的改变,这些贫困地区往往缺乏清洁的水资源。
另外一家印度的生产厂商设计出一种用电池供电的冰箱,价格仅为70美元。迈瑞这家中国企业制造出了12美元的锂电池,而不是曾经的40美元。印度巴蒂电信的手机费用是全球最低的,国内通话资费是每分钟2美分,信号覆盖全国。
最令人惊叹的故事是关于德维·谢蒂(Devi Shetty)的。他把亨利·福特的生产流水线技术引入了医院。谢蒂医生在班加罗尔的“旗舰医院”拥有1000张病床(美国医院的平均床位是160个)。他旗下有40多名心脏病科医师,每周进行600多例手术。心内直视手术的价格约为2000美元,而美国医院的要价在20000~100000美元。谢蒂医生与他的团队进行了数万次类似的手术,成功率与美国顶尖医院不分伯仲。而且难以置信的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他的医院还能做到赢利。《经济学人》写道:“谢蒂医生的家族企业医疗集团的税后利润率为7.7%,美国私立医院的平均利润率则是6.9%。”
令人瞠目结舌的剧变正在发生,以上谈到的只是其中的几帧剪影。正如马可·波罗曾说的:“我道出的还不及我所见所闻的一半。”
第2章 哥伦比亚:探寻传说中的黄金之国
“如果你有机会的话,会不会在15年前投资巴西?”一天晚上,在哥伦比亚招待我的当地主人问道,想把哥伦比亚和当时的巴西做个类比。
“当然会,而且投资一定能大获成功。”我答道。
“欢迎来哥伦比亚。”
我们坐在麦德林市中心一家舒适的餐厅中。这座美丽的城市坐落在河谷之中,并延伸到周边的山脊之上。由于气候温和,麦德林有“春城”之称。
如果你把麦德林(以及整个哥伦比亚)想象为动乱之地,来这儿旅游可以消除你的疑虑。这里的情况和我去过的世界各地的其他城市并无大异。我从未感到不安。(当然也和其他城市一样,城里有治安好的地方,也有差的地方。)到了晚上,餐厅和酒吧里人满为患,天空被高楼的灯光所照亮,人行道上有熙熙攘攘的路人。但这样的景象并非古已有之,麦德林曾经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危险之地。
过去,安全问题一直困扰着哥伦比亚,但如今情况已大有改善。遗留的安全问题基本都躲藏在丛林深处,主要在哥伦比亚与委内瑞拉、厄瓜多尔之间不甚严密的边界线上。事实上,就在我停留之际,反叛分子在委内瑞拉边界线附近抓走了塔里斯曼能源公司的23名正在进行地震探查工作的工人。虽然现在这样的事仍有发生,但绝对是极罕见的。
在城市里,所有我到访过的大楼都有严格的安保,几乎每次都需要把我的包进行扫描。如果我带了笔记本电脑,他们会记录下序列号,待我要离开时再进行核对,确保我带进和带出的是同一台电脑。此外,我还要上交我的身份证,在离开时会归还。几乎每栋楼都要求我提供指纹或相片,甚至两者都需要。
谈到安保,我还要指出,离开麦德林时走的安保程序比我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复杂,连中东的严格程序都被比了下去。在机场,我接受了两次而不是一次的搜身检测,第一次是在办理登记手续后,第二次是在进入登机门之前。你根本无从躲避。除了用扫描仪器对行李进行常规安检外,戴着蓝色乳胶手套的安保人员在两个不同的场合仔细检查了我的行李,而不是只检查一次。我本来还想数一数他们究竟让我出示了几次护照,但是大概数到8次以后我就数乱了。
在过去,安全方面的隐患从多个角度阻碍了经济的发展。比如说,一次与哥伦比亚Suramericana的会议中,这一大型金融服务企业的首席财务官指出,哥伦比亚旅游方面的竞争力在国际中处于弱势。根据世贸组织2010年的数据,哥伦比亚旅游业的排名并没能进入全球前50。哥伦比亚接待的游客人数还比不上波斯尼亚,要知道波斯尼亚的人口还不及哥伦比亚的1/10,面积不及哥伦比亚的1/20。
但随着安全方面的问题得到控制,变化也已然发生。在2010年,哥伦比亚接待游客约260万人,而在2005年,官方的数据是80万人,这样看来,哥伦比亚已经取得了不小的进步。我预测,哥伦比亚在不远的将来,会成为全球前50名的旅游国家,因为这样才不会辜负当地的美景。
当地的低物价也是个有利因素。在这里,美元仍旧很经花。3美元就能让男士理个发,10美元能享受一次按摩,6美元则能换来一次手部或足部的美甲。3.5美元能买到6罐啤酒,30美分能买到30只鸡蛋,60美分则能买到一只巨大的木瓜。
今天的哥伦比亚是一个年轻的、正迎头往前赶的新兴经济体。这也正是“回归正常的世界”的主要表现。
再举个例子,我曾访问过Cementos Argos这家哥伦比亚最大的水泥公司,该企业拥有51%的市场份额,资产十分丰厚。除了水泥业务,Argos还拥有5000公顷的巨额土地储备,投资组合中包含了三家哥伦比亚上市公司价值33亿美元的股份,此外还有6亿吨的煤炭储备。
我遇到了公司的首席财务官里卡多·安德烈斯·塞拉(Ricardo Andres Sierra),他告诉我公司曾经运作得并不好:只有早晨6点工作到下午6点这段时间工厂才能开工,国内有不少地方他们都没有去涉足。但是今天,他们的工厂一周7天、一天24个小时连轴转,“我们想进驻哪里都可以。”
Argos在哥伦比亚有着很好的机遇。一个地方一旦繁荣起来,对配套基础设施的需求也会应运而生。哥伦比亚的基础设施还很落后,这也是本书讲到的不少地方的共同情况。它们需要更多的道路、更开阔的港口、更大负荷的机场、更通达的铁路。
安德烈斯提到了一个十分值得注意的数字:哥伦比亚每年的水泥人均消耗量大概是越南的一半。这就意味着哥伦比亚的消费速度远低于同等发展中国家,它还有很大的前进空间。
我们讨论了新的道路建设项目,比如“太阳之路”(Ruta del Sol),这条路将把位于安第斯山脉的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和加勒比海边的港口城市圣玛尔塔连接起来。我们还谈到卡塔赫纳炼油厂的扩建计划。这些都是大工程。“不亚于巴拿马运河扩展工程。”安德烈斯如是说。此外还有一项隧道工程,将把波哥大和太平洋沿岸的港口城市布埃纳文图拉相连接。还有水力发电站的建设计划、公交系统的规划、管道的铺设计划等。
安德烈斯坦言:“毫无疑问,基础设施是哥伦比亚发展的关键。”关于哥伦比亚对优质基础设施的缺乏,我听闻过也阅读过,但亲临实地的直接观察给了我不同的感受。
在波哥大,交通简直是灾难。路上塞满了小型汽车,哪怕是去很近的地方,也要堵上很久。一位当地的友人告诉我,哥伦比亚的双向双车道马路总长只有186英里。
政府也明白这一点,在未来的几年将拨巨款整顿基础设施。Argos这家水泥公司也极有机会从哥伦比亚的基础设施建设浪潮中获益。
山的子民
我的第一站是波哥大,从华盛顿出发要坐5个小时的飞机,旅途并不算漫长。波哥大海拔8600英尺,巍然立于安第斯山脉的山峰之上。与秘鲁国境内光秃秃的安第斯山脉西侧不同,这边的山峰被绿色的蔬菜所覆盖。这里气候宜人,雨量充沛。哥伦比亚人可以说是山的子民,尽管只有15%的国土在海拔3300英尺之上,但这15%正是人口的聚集地。低地虽然占了国土面积的54%,但人口只占全国总数的3%(原因会在下文中给出)。
如果一个新兴市场充满活力,去那儿也很方便,这无疑是件好事。波哥大正处于一个四通八达的位置,和纽约或是里约热内卢之间不过是6个小时的距离。
如今去波哥大是如此方便,想来真有点讽刺的意味。曾经,它一直是一片难以踏足的土地,哪怕到了19世纪仍是如此。过去的旅行者们津津乐道他们是怎样沿着马格达莱纳河谷的踪迹上山下山的,流传下了许多颇为戏剧化的传说。这条路线十分陡峭,短短50英里的路程,海拔就攀升了7800英尺。如果下起雨来,有些小径被冲刷得难觅踪迹,更是大大增加了旅途的危险系数。
历史上,正是由于翻山越岭如此艰难,哥伦比亚的各个社区处于孤立之中。社区间的隔绝还有其他的解释,比如说大山给当地社区提供了足够的资源,与其他地区开展贸易几乎没有必要。在山上,不同的海拔具有不同的气候,哥伦比亚人在一个小区域内就能利用海拔的变化种出种类繁多的作物。在高处,可以种植小麦一类的谷物;低一点的地方正好种植玉米;再往下,能种香蕉、丝兰、鳄梨等。达到自给自足是十分容易的。
居住在山中还有其他好处。在高山上,你可以躲避低地的炎热和热带疾病。山中气候温和,季节差异不大,充沛的降水也有助于咖啡的种植。
哥伦比亚是世界第三大咖啡生产国,仅次于巴西和越南。我去哥伦比亚的时候,咖啡价格是34年来的新高,因为当年哥伦比亚的咖啡歉收。咖啡库存起码是近40年的最低值,过多的降雨使咖啡种植受到了影响。
两年前,哥伦比亚的咖啡产量是780万袋(每袋60公斤)——33年内的最低水平。另一种小型作物的产量也只有800万~900万袋,低于市场所预期的1000万袋。气候的异常也影响了其他的咖啡生产国,包括墨西哥和巴西。过去一年咖啡的价格增长了145%。

对全球范围内的各个国家经济形势的大概分析,很长见识。可能对个人投资者作用不大,但是对做生意的人还蛮有开阔眼界作用的。